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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如何想像大眾——美術館的教育推廣動能1

文．圖片提供／周郁齡

藝術家盧建銘帶領基隆八斗高中原住民實驗專班學生於桃園市兒童美術館八德館進行造屋計畫， 2024

臺灣面臨第二波美術館時代，美術館的任務與角色都有了巨大的轉變，從1980年代以具有「啟蒙」角色的藝術教育場所，到今天以「全民參與」為訴求的民主體制，美術館皆面臨了不少挑戰。不論是來自何種因素所宣稱的「大眾」，面對該領域，首當其衝之一就是美術館的教育推廣部門，包含「文化轉譯」、「主動尋找觀眾」、「建立夥伴關係」、「市民連結」等 Arts for All 的理想，教育推廣的動能經常在「不可見」的張力中被偶爾提起，或是在日常的庶務裡被遺忘。

在近年一縣市一美術館機構林立的壓力之下，美術館如何拓展觀眾？參觀人數成為檢驗美術館成效最容易，也相對一翻兩瞪眼的粗暴方法。我們如何想像觀眾？或是機構的推廣（outreach）功能有沒有更細緻的思考方式？這些提問在此時，似乎變得相對重要。本文將分享筆者於2024至2025年間在桃園市立美術館教育推廣部門規劃與執行的計畫，距離實作前線已逾一年以上，又有什麼樣的沉澱與思考。

參與意味著什麼？

近年來，「參與式藝術」是經常被使用的詞彙。以美術館／博物館的脈絡來說，參與性的訴求，有其和殖民歷史相關的背景，在殖民式的認識論裡，掌握與定義知識如何被生產，以及什麼樣的知識才具有合法性、值得被教育，都在博物館封閉式的場域裡被生產。2而博物館的解殖工程也在思考與觀眾間的關係，合法性的知識只有一種嗎？觀眾有沒有可能提供另一種理解展示的思維？更進一步思考，被殖民者的觀點在哪裡？在上述思辨下，誕生了「協作與過程式的博物館學」（collaborative processual museology），在其中參與性（participatory）為重要的方法，此時的參與性更有著濃厚的行動主義意味。然，博物館的參與式轉向，著實反應了它所面臨的挑戰，也就是必須加強與不同社群的連結，履行其社會角色，參與式實踐也因應觀眾日益增長的需求——休閒、互動、協作、體驗等，產生了不同層次的面向。此方向的發展未必落實對知識生產的顛覆，反而經常被視作向市場邏輯靠攏的正面包裝。

丹麥學者Maj Klindt在〈我們何時與如何參與：從博物館學與政治文化角度觀看〉一文中，為參與性歸納出三個相互交織的面向：第一、民主與文化教育：意識到博物館是辯論公眾、社會、公民議題的場所，因而在實現此參與面向時，需要尋求合作夥伴，以增進社會歷史中人與人之間，人與世代、歷史之間異同的理解；第二、媒體導向：參與性的民主和教育，與技術和媒體相關，新媒體或數位技術作為開放式的平台，促進了博物館的民主性參與；第三、市場導向：參與的概念常用於創建更開放、民主的機構體質，卻也隨著2000年以來的商業化、市場導向，以及對「體驗經濟」（experience economy）的關注——也就是將活動加入娛樂、透過新的體驗形式吸引觀眾，使得體驗具有教育、美學、逃避主義等性質。

針對上述第三點的進展，政治哲學家香塔爾．穆芙（Chantal Mouffe）批評後現代博物館放棄了教育的角色，變成了娛樂場所，參與者和使用者成了消費者，成功與否則以訪客人數來衡量。參與轉變成了消費主義，且積極促成文化領域的去政治化。3在遭受工具化的批評之後，參與繼續被當作一種財政或社會政策的形式，用來證明藝術上使用公共資金的合法性。也因此，在臺灣大大小小的地方藝術節慶裡，參與成為方便法門，被視作民主化、與民同樂的速成標準配備。

上述Maj Klindt的文章刊登在丹麥方舟當代藝術博物館（ARKEN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的刊物 《ARKEN BULLETIN》裡，館方對於參與成為方便法門具有高度的警覺：「藝術博物館不能僅作為經濟或社會的槓桿，這將導致博物館的長期合法性被短期解決方案所吞噬。」4因此，除了警覺成為號稱民主化（甚至是擴張參觀人數）的參與，理解與釐清我們「為何參與」與「參與了什麼」，變得相對重要。以下我將分享自己在2024至2025年間，參與規劃的兒童參與式藝術實驗。

藝術家王秀茹於復興鄉義盛國小的藝術陪伴計畫

桃園市兒童美術館八德館的在地紋理

桃園市兒童美術館（以下簡稱「桃園兒美館」）在2024年遷址到青埔前，在八德置地生活廣場運作了六年，由於位於商場內，反而有著社區藝術中心的親切感，很自然地產生了全民近用的氣氛。以自己在八德辦公的經驗，該大樓六樓是圖書館兼辦公室，經常能看見家長帶孩子來借書，五樓是展覽空間，孩子就在這兩層樓之間穿梭、閱讀與遊戲。在八德，經常可見到不同膚色與族群的在地家庭，這讓我思考，能不能以展覽或計畫更貼近或是回應他們。即便八德空間在兒美館遷址後的未來用途，在當時尚懸而未決，以空間陪伴孩子長大的概念卻一直深植在我的腦袋裡。

八德是一個特殊的地方，特別是1970、1980年代以來農業轉型為製造業的工業歷史，以及密集製造業所導致的工業污染和勞資抗爭創傷。5面對這些地方歷史，已有不少藝術家以藝術行動回應，如陳界仁《加工廠》（2003）與《八德》（2005-2006），分別回應關於八德聯福製衣廠惡性倒閉及產業外移的創傷背景。另外，黃立慧《黑白棋桃園RCA版》（2018）與《棄園儀式》（2022），則是回應美國無線電公司（RCA）於桃園區與八德區交界處設廠造成重大工業污染事件的作品。藝術家透過藝術行動，邀請當年參與勞動抗爭的社群參與，試圖延伸對於事件的思考也讓懸置的狀態重新啟動，成為可以再討論與面對的契機。

因為如此特殊的地方性，讓我在教育推廣部門規劃給兒童的展演計畫時，思考了以藝術行動作為方法，使合作、參與的特質，橋接上兒童藝術對於五感、實作、遊戲的強調，自然地以參與式藝術回應孩子的需求。我與團隊在發展兒童藝術策展時，便著眼於八德的場域特性和社會紋理，並進一步思考如何在與藝術家的合作下，帶入藝術行動與長時間的陪伴（至少運作一年以上）。最終以桃園兒美館八德館為基地，發展出了「外掛學校」和「移居城市—朋友你從哪裡來」（以下簡稱「移居城市」）的策展實踐。

外掛學校（2024.01.19-04.07）

今年（2026）「外掛學校」已邁入第三屆，但在2024年時卻是第一次的嘗試，也是首次由教育推廣組主導策劃與執行的非典型展覽。6主要的企圖在於將向來以配合展覽為主的教育推廣功能，推到舞臺前方，成為展覽的主體，並脫離傳統視覺藝術展覽的模式，以一系列的藝術學習計畫構成「外掛學校」（Wide Open School）。發展這一系列的學習計畫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面向在於，作為桃園兒美館青埔館開館展平行展「移居城市」的前導，試圖以兩檔展覽的籌備與開展時間，規劃需要長時間醞釀與陪伴的藝術計畫。上述計畫的分階段執行，使得與地方建立關係的複雜性，有著試錯與轉圜的空間，同時也幫助參與的夥伴建立起和美術館的連結。尤其在學習計畫分項中的「多元文化教育」正回應了桃園市作為全臺新住民人口第二高的城市，再加上八德和大溪一帶多元且複雜的族群脈絡，「外掛學校」試圖邀請鮮少走進美術館空間的群眾、乃至於勞工階級的親子家庭進到美術館。其目的不盡然是為了衝刺參訪人數，而是希望讓社區的家庭與孩子自然而然地在閒暇之餘把美術館視作可以聚會、放鬆、自由學習的地方。

大溪區僑愛國小小朋友拜訪桃園市兒童美術館八德館後畫下的參觀經驗，2024

如此的開放特質，反映在本展展場的設計中，以林怡君設計的藝術遊戲場《小社會》為例，她以分齡設計，讓不同年齡層的小孩在此空間自由爬行，或是進行具有造形語彙的拼接遊戲，在遊戲過程中互相協商構成小小的社會關係。而在設計給不同學習計畫使用的外掛教室中，以階梯式的木作代替講臺，讓講師與學員可以彼此靠近相互討論交流，保持場域的開放特質。

「外掛學校」探索各種學習機制的可能，一方面回應了教育推廣計畫作為美術館驅動學習機制的關鍵，一方面探索學習如何因應多元文化族群的需求而轉變。在講座方面我們邀請國立清華大學幼兒教育學系教授兼主任辛靜婷，分享多元家庭的幼兒教育現場；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副教授汪明輝談論「在國教體系中面對原住民學生」，如何在主流文化與自身文化間平衡，以及實驗教育的可能性；Cepo’ 者播藝術中心總監王力之分享她在花蓮縣港口部落主持的藝術中心案例，以駐村計畫引進多元師資讓港口部落沒有穩定師資的情況，有了暫時替代性的解決方案。在上述講座中，我們也特別的邀請多項計畫中的參與夥伴，如SEAMi望見書間的新住民姊妹，以及僑愛國小、義盛國小等合作學校的老師參與討論，試圖在計畫前期就建立起彼此多重的合作關係與信任關係。

關於「外掛學校」中的參與式藝術計畫，以及文化學習體制的討論和落地實踐，更深刻地具現在盧建銘的造屋計畫中。造屋對藝術家來說是一項微型的社會實踐，造屋作為方法受阿美族部落文化影響很深，尤其是阿美族的鄰里工班組織sakafiyaw，這是一種在部落蓋房子時會找整個鄰里來幫忙的集體生活模式。造屋還有另外一層都會的經驗，亦即許多在都會工地工作的族人，學會了快速構造與拆解的工法，也會利用工地多餘的建材修補都會居住的聚落，為生活帶來舒適。

盧建銘帶領參與者在桃園兒美館八德館鮮少開放使用的露臺造屋，也間接地回應了他與藝術家許淑真在2009年參與了桃園大漢溪一帶撒烏瓦知部落的迫遷抗爭。兩位藝術家與當時的傳統領袖欣契．馬躍牧師（曾參與臺灣1980年代的原民運動），決定把抗爭過程與族人生活的樣貌以造屋的方式在不同的展覽空間展出，展覽結束後的木料則運到部落作為重建家屋的材料。

因此，造屋作為社會實踐，藉著藝術家的脈絡也具現在「外掛學校」的計畫裡，盧建銘帶著基隆八斗高中、桃園中原大學學生，將造屋過程視作移地教學的一部分。在「外掛學校」的展期間逐步建構家屋，美術館成為流動的聚會場所，現場經常有在地族人探班，或是陪伴八斗高中孩子學習的耆老也來教導建築工法。造屋計畫不只是在展場裡的一件裝置，它實則將部落遷移與抗爭史，甚至是河岸阿美生活智慧與生態，在現場濃縮成一個可供觀看、溝通與理解的場域。8造屋計畫在第二階段——也就是「移居城市」，有了進一步的嘗試與呈現。

基隆八斗高中原住民實驗專班潘育文導師協同藝術家盧建銘老師於桃園兒童美術館八德館進行移地教學，2024

移居城市（2024.04.30-09.08）

「移居城市」從「外掛學校」的計畫持續延伸，探討桃園多元族群的移居路徑，以「共藝（議）共製」為方法，透過藝術計畫邀請孩子共同打造無牆美術館，藝術家到花蓮縣、桃園市復興鄉、大溪區的校園進行藝術陪伴，讓孩子透過藝術探索環境也理解自己。藉由長時間的向度，使關係得以累積，並且讓終點不止於作品的完成，而是期待藉由與藝術家的合作，於地方產生輻射效應。此階段的大眾參與，不僅只是把觀眾帶進美術館，反而是讓藝術家的連結動能在地方繼續蔓生。

「移居城市」邀請的藝術家有盧建銘、Alie Tamapima（金陳怡蒨）、簡子倫、王秀茹。在這篇文章裡，我特別提出盧建銘、王秀茹的計畫作為在地擴延的案例。盧建銘的造屋計畫在第二階段裡有了新的名字「在羽翼下」，呼應著盧建銘幼年在桃園農家成長的經驗——在村子裡被熟悉的人事物包圍，安穩的生活彷彿依偎在母雞鬆軟的羽翼下。第二階段的造屋計畫結合了另一種協作結構，試圖將阿美族年齡階層的生活方式轉化成實作的教育現場。

如此的方法，也與藝術家在撒烏瓦知部落的經驗有關，由於部落年齡斷層，使得許多文化慶典難以傳承與執行，曾任中原大學原民專班兼任講師的盧建銘，曾帶著學生銜接上已經多是耆老年齡的部落，使得文化與慶典得以執行。因此，本計畫原期望媒合附近的國中，藉由社團課程的合作，讓高中生帶著國中生造屋，藉此培養不同年齡階層的合作關係與成就感，然而校方在課程上難以搭配。在嘗試溝通無解後，我們便轉而與小草書屋的大溪分部合作——小草書屋是陪伴與關懷兒少的社區基地，其位在大溪的學童具有多元族群的背景。盧建銘在小草書屋以多場工作坊進行藝術陪伴，在暑假期間讓書屋的老師帶著孩子來桃園兒美館，學習基礎自然建築技術的綁綑技巧。孩子也在展場看見與自身文化相關的作品，分享自己與長輩在部落的生活經驗。

「在羽翼下」獲得了許多的迴響，即便在展後，盧建銘也持續受到桃園地區，如龍潭三坑子社區、楊梅上湖市民中心的邀約，一起和在地居民修復即將崩塌的老牆，或是搭建可以遮陽與休憩的棚子。從桃園兒美館為契機拓展的社群關係，在藝術家眼中成了「生態藝術」最好的實踐，而展後的「在羽翼下」拆卸後的木材，也運到基隆八斗高中使用，並擴增了該校原住民實驗專班的生態教室，持續以藝術家為單位拓展連結。

藝術家王秀茹於復興鄉義盛國小的藝術陪伴計畫

藝術家王秀茹則透過美術館的中介媒合，與桃園大溪區僑愛國小、復興鄉義盛國小合作，以長達半年的藝術陪伴，帶著孩子以畫筆認識環境。她在僑愛國小陪伴幼稚園和足球隊，從孩子繪製自己的生活環境與留下的隻字片語，可以觀察到階級差異遠比族群差異大——階級差異帶來不同的遊戲環境，有孩子放假到麥當勞、有些孩子最熟悉學校的操場，因為是免費又好玩的地方；她在義盛國小則搭配學校的文化課程，讓孩子觀察校園，畫下最熟悉的地方。這個計畫產生的作品還包含一件由移居到大溪的僑愛國小布農族老師abus manququ製作的地圖，記述著與家人回到南投家鄉達瑪巒部落，參加歡迎家族新生兒到來的殺豬慶典。

王秀茹與三個地方的學校和家族合作的系列作品「小世界」，延續著她長期實踐的文化地圖——以陪伴和對話與不同社群合作，共同製作反映各自文化處境的精神地圖。展覽過後，她將與義盛國小共製的作品送回國小作為紀念，國小也邀請她繼續帶著孩子以壁畫創作的方式，妝點校園；她也將作品復刻版本送到達瑪巒部落的manququ家族，作為桃園兒美館藝術計畫開展社區連結後的延續效應。

從「外掛學校」到「移居城市」所累積的社群連結，即便在桃園兒美館八德館確定停止經營後，暫時停滯。然以藝術家為單位的連結仍然持續在桃園一帶產生漣漪。

桃園市兒童美術館青埔館開館展平行展 「移居城市—朋友你從哪裡來」，參與藝術家金陳怡蒨、王秀茹、盧建銘、簡子倫一家人，以及策展人周郁齡合影，2024

1. 本文談及的展覽（主要關於桃園兒童美術館「外掛學校」、「移居城市—朋友你從哪裡來」計畫背景內容與緣起）承襲筆者已發表於《桃藝論》第一期文章〈城市「玩」藝――桃園市兒童美術館開館展覽「探險未來 !」的策展實踐〉以及第二期文章〈從藝術行動出發，關於兒童參與性藝術的可能性――2024「外掛學校」〉，並進一步彙整論述於《2024美術館兒童藝術教育國際論壇論文集》中發表。

2. Niki Nikonanou, Panagiotis A. Kanellopoulos, Elena Viseri, and Elina Moraitopoulou, “Educational Commons in Art Museums,” Educational Commons: Democratic Values, Social Justice and Inclusion in Education, Palermo: Università degli Studi di Palermo, p.152.

3. Maj Klindt, “When and How Do We Participate? On Participation from a Museological and Cultural-Political Perspective,” Arken Bulltin, Vol. 7, pp. 38-46.

4. Maj Klindt, “When and How Do We Participate? On Participation from a Museological and Cultural-Political Perspective,” Arken Bulltin, Vol. 7, p. 48.

5. 廖志龍，〈桃園縣八德市聚落發展之研究〉，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人資處社會學習領域碩士班碩士論文，2007。

6. 在這篇文章中，我不會詳述「外掛學校」和「移居城市」的計畫內容，我將著重參與式議題的層面，以此進一步陳述兩個計畫間的特意串連。

7. 「外掛學校」邀請22位（組）藝術家、學者、文化行動者、劇場工作者參與，針對「多元文化教育」與「創齡行動」議題做發展。形式上以工作坊、合作型計畫、討論、座談、表演、藝術遊樂裝置、劇場等方式，使美術館空間成為多樣知識實踐相互激盪的聚會所。

8. 汪明輝教授也曾在2012至2014年帶領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原住民研究發展中心，到撒烏瓦知部落進行研究與合作，試圖理解部落遷移的歷史與發展。他透過對撒烏瓦知部落的研究，觀測大漢溪流域河岸部落可能的生活模式，以及「部落治理」和「現代國家」治理上的衝突。這一系列的研究希望延伸都會聚落家園重建的經驗，分享給更多河岸聚落的族人。

作者

周郁齡。研究者、作者、策展人。伯貝克學院倫敦大學人文與文化研究博士。研究範圍為視覺文化、藝術史的展覽研究。曾任曼徹斯特華人藝術中心駐館策展人、國立臺灣美術館助理研究員、桃園市立美術館教育推廣組編輯，現為臺南應用科技大學美術系專案助理教授。2021年獲得文化部選送文化相關人才出國駐村交流計畫於美國紐約ISCP駐村。參與展覽策劃包含：「曼徹斯特亞洲三年展：天下無事」（2014）、「高重黎：持放映機的人」（2015）、「野根莖—2018台灣美術雙年展」（2018）。

「現象書寫-視覺藝評專案」贊助